宜水河畔育花人
————记常宁市培元办大立小学何长林
作者:詹慧群  来源:湖南省教育厅新闻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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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天下着蒙蒙细雨,乡间的这条小路,弯弯曲曲,泥泞不堪。远远地,一辆黄色的女式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过来。不用细看,村民周文秀就知道那是谁——“这是何老师,无论刮风下雨,下雪下冰雹下刀子,她每天都是最早到学校的人!”

  村民口中的这位何老师,大名何长林,培元办大立小学的一名女教师。关于她的故事,附近的村民能跟你随便聊一上午。

  “我还是去做老师吧”

  1983年,是何长林老师面临选择最多的一年。这一年,村里提名她当村干部;这一年,乡里公开招考文化辅导员,她榜上有名;这一年,乡里招考民办教师,她各方面遥遥领先。

  晚上,一家人聚在一起。父母和兄弟姐妹都主张她去乡里担任文化辅导员,“慢慢来,在乡政府好好干,凭你的能力水平,一定可以出人头地。”在这个小山村里,家里有人在乡政府工作,该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!18岁的她沉默了。好半天,她终于冒出了这么一句话,“我还是去做老师吧!我们这里穷,外地的公办老师都不愿意来。我们家离学校也不远。”

  为了这句话,何老师在塘湾小学一干就是10年。这十年,她什么科目都教过,语文、数学、音乐、体育;什么年级都教过,学前班、低年级、中年级、高年级……只要领导安排,只要工作需要,何老师成了名副其实的“万金油”。

  “活该你就一辈子是个穷鬼”

  1987年,何老师结婚了,爱人是乡镇一名干部。1988年,儿子出生了。接下来几年,国家通过考试,逐步将大部分民办教师转为了公办。每年,何老师都一边教学,一边备考,为了圆心中的教师梦做足了准备。奈何天公不作美,每次临考,体弱多病的儿子都“突发状况”,爱人乡镇工作繁忙,实在抽不开身,何老师只好一个人送孩子去医院治疗、急救……

  等儿子终于不“吵事”了,何老师的年龄已经超过了。

  公公、婆婆,一家五口,爱人每个月的收入和何老师每月的代课工资,让家里的经济捉襟见肘。眼见着别人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亲戚朋友都纷纷劝她:“要么去外地打工,要么就自己开个商店吧!总比你这个编外教师在学校每月领着公办教师一半的工资强。”看着一贫如洗的家,看着嗷嗷待哺的儿子,何老师犹豫了。

  那天一大早,何老师就来到学校,准备找校长提辞职的事。操场上,班上的几个孩子正在跳橡皮筋,“学前班里像我家,老师爱我我爱她。老师夸我好娃娃,我说老师像妈妈。”听到这里,何老师忍不住走过去,告诉她们,“老师今天要走了。”“老师,你要去哪里?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当得知老师“不再来学校教你们”后,孩子们一齐抱住她的腿,大声地哭起来,“老师,你不要走,我们不要你走!”原本下定的决心和准备了千万遍的话,此刻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。

  擦干孩子们和自己的泪水,何老师又像往常一样,拿起书本早早进入了教室。

  得知何老师“不战而败”,亲戚们生气地数落她,“活该你就一辈子是个穷鬼!”

  如今,当年那些劝说何老师外出打工、开商店的亲戚朋友,一个个腰缠万贯,一个个财大气粗,住别墅,开豪车,别说自己,就连子孙,都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,何老师却还住在二十多年前购置的简陋房子里,每天骑着那辆旧摩托早出晚归,每月领着吃不饱也饿不死的薪水。

  “谁家有不要的小孩衣服?送我吧!”

  1993年,正是小县城到处大搞开发的时期。塘湾小学因为地处城郊,交通和经济状况得到了较大的改变,许多更偏远学校的教师为了调进城,把这里当作“跳板”,学校不再需要代课教师了。这样,何老师就来到了大立小学。

  大立小学离县城足足有十五里,虽然也在宜水河边,却被人称为“县城的西藏”: 一条又是水又是泥的“水泥路”,弯多坡陡,别说没有公交可坐,甚至一天到晚都没有几辆车路过。

  这里的孩子更可怜,因为人烟稀少,附近几个村都没有学校,最远的学生,家里离学校有十几里。尤其是下半年,每天天都没亮,孩子们就得打着手电筒来学校,为了方便,有的孩子是带饭来学校吃,这样一天就可以少走两趟路。

  看着孩子们在大冬天吃着又硬又冷的饭菜,何老师坐不住了。她主动请缨做起了“厨娘”,在学校一个废弃的教室里砌起一口大灶,放学时带着孩子们去附近的山上捡点枯枝败叶做柴火,中午放学后义务帮孩子们加热饭菜。有的家长早上没来得及做菜,就随便给孩子带点咸菜来学校。何老师见了,就把自己的菜匀给他。“这怎么好意思呢?您家的菜也是买来的呀!”家长说。“我出了钱买的东西才舍不得给别人呢,这菜呀,是我自己种的!”何老师幽默的话,让大家又感动又敬佩。

  何老师此时已在县城安家,家附近有些当地村民闲置的土地。何老师舍不得让土地荒着,双休日扛一把锄头,“吭哧吭哧”,又是挖土,又是种菜,忙得不亦乐乎。“你这个农民老师啊!”邻居们都“笑话”她。

  “谁家有不要的小孩衣服?送我吧!”除了向土地“讨吃的菜”,何老师还向邻居和亲戚“讨穿的衣”。在她的办公室里,常年大包小包放着大大小小的衣服,长长短短的鞋子。天气突然变化了,何老师会到教室里,一个个地检查孩子们的衣着,一个个地摸摸孩子们的小手,然后把一个个的孩子带进办公室,给他添衣、换鞋子。

  “这钱,就麻烦您帮她家管着吧”

  班上的易香同学,父亲去世后,原本就不怎么精明的母亲受此打击更是变得头脑不清白了。家里没有了“顶梁柱”,一家人也就基本没有了经济来源,靠着民政局的救济和亲戚的接济过日子。姐妹三人,穿的衣服鞋子,基本都是何老师从亲戚朋友和邻居那里“募捐”来的。

  以前基本不关心“政治”的何老师开始对国家的政策感兴趣了。这一年,她想法设法打听到一个资助项目,帮易香家里申请到了上海音乐学院郭红林教授的捐助:每年一万二千元,分两次到账。村里的干部和易香的亲戚都说,“何老师,这钱,就麻烦您帮她家管着吧,您是个好人,我们都相信您。”

  这以后,何老师又有了一项新的“工作任务”:帮易香家管卡、管钱。易香要买学习用品了,找何老师;弟弟生病了要看医生,找何老师;家里要买米买油了,还是找何老师。每笔开支,何老师记着;每笔款项,何老师清楚。

  接受采访时,何老师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易香家的一切开支,大到学杂费、柴米油盐,小到一个课本、一支铅笔。笔者把所有开支加起来,金额与郭红林教授捐助的分文不差。一位村民说:“何老师的账简直比单位会计还做得好!”

  “我终于是名正式的老师了”

  2007年,因为各级领导的关心和关怀,何老师终于通过考试,成为了一名正式老师。办理入编手续的那一天,何老师忍不住喜极而泣,“我终于是一名正式的老师了!我不是担心以后退休了没地方给我发工资,我只是担心哪天学校不再要代课老师了。我舍不得离开孩子们,我舍不得离开学校。跟孩子们在一起,我才有价值,我才感到幸福。”

  一转眼又过去了八年。这八年,何老师多次有机会调离大立小学,调到条件好的县城学校任教。但何老师把一次又一次的机会让给了别人,“我身体很好,孩子也大了,不需要照顾。我在这里也习惯了,我舍不得大立小学的老师和学生,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。”

  如今,宜水,依旧静静地从校门前流过,当年吃过何老师加热过的饭菜的学生,当年喝着何老师孩子奶粉的学生,当年穿着何老师四处募捐来的衣服的学生,早已长大成人,他们又把自己的孩子交到了何老师的手里。每年的春节,他们会携妻带子,带着千言万语,带着不尽的感激,踏破何老师的“门槛”。

  “党和人民给了我教师这一崇高的称号,我就要对得起这个称号,对得起家长,对得起学生。”朴实的话语,连同这颗朴实无华的心,将一直在宜水河畔守候着,哺育着万千桃李,万千花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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